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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

缅怀乌脚病之父 行医半世纪树典范

从早年调查乌脚病,造福乡里;后来义不容辞加入筹建花莲慈济医院的行列。曾文宾行医超过半世纪,为后人树立了医者典范。这位“乌脚病之父”在2020年11月22日安详过世,享耆寿97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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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8年台大医院受省卫生处委託,组成乌脚病研究团队,35岁的内科主治医师曾文宾(左一)是其中一员,5年期间在嘉南沿海乡镇“赤脚”行医。

“我去那里看到这个患者五岁的,那时候三岁的小孩,还是九岁,十一岁这个,他们三 、四岁就得了乌脚病,所以无论如何,这些年轻人,这些台湾人(病)不解决不行,所以我一心投入这个乌脚病的流行病学,一直追踪它到现在四十年了,就是为了要解决别人的问题。” 

2005年第十五届医疗奉献奖颁奖典礼上,当时已经八十一岁的曾文宾教授提起自己对于乌脚病研究的过去,态度仍然相当积极,就如同他一路走来的样子——立志行医、扎实深耕、低调付出。他是第十五届医疗奉献奖的得主,有人称他是“台湾流行病学之父”、又或者是“乌脚病之父”。而这般的专注与认真,小时候就看出端倪。

自幼好学 曾文宾立志研究

1924年出生鹿港镇小康家庭的曾文宾,八岁时母亲就因病过世,父亲再娶之后也搬离老家,自此曾文宾就和阿公阿一起住。他从小就懂事,最喜欢阅读,常常在家中楼上的房间里,只顾着看书,大半天都毫无动静,阿担心他饿着,有时也端热汤上楼给他。

“他只要紧读册,那个(吃的)他没在要紧。(台语)”阿嫲的热汤依旧无法让曾文宾的心离开书本,他常常看完书下楼,又把冷掉的汤端下来,一口也没喝过,好像真正能喂饱他的,只有一本又一本硬梆梆的书。好学的性格,也直接反映在成绩上,应届即考上台中一中,虽然因为体检遭验退,重考时,曾文宾仍以榜眼之姿再次考取,并以医科为目标,在求学路上继续前进。

延续追根究柢、勤奋不懈的精神,曾文宾从医科毕业之后,舍弃了返乡执业获得高收入的选择,立志进入学术体系。他通过了严苛的医师淘汰制,甘愿在等待主治医师缺额的两年内毫不支薪,就是看上了台大医院良好的学术研究环境。

担任住院医师期间,曾文宾开始对于高血压、脑中风产生兴趣,1965年他前往美国哈佛大学进修,接受美国”心脏学之父”,同时也是心脏流行病学开拓者怀特(Paul Dudley White)博士的指引,这也对他日后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
“流行病学研究就像田野调查、考古工作,一定要踏出去,才能得出正确、客观的数据。”过去,临床医师大多以现成病历作为研究素材,然而各医院就诊对象的差异性会影响研究结果,难免失之客观。曾文宾发现到,临床医师若能直接介入流行病学调查,对于疾病诊断、探讨危险因子就无须借助他人,省时且事半功倍。

对抗怪病 曾医师赤脚看诊

1950年代,台湾西南沿海爆发怪病──乌脚病,患者的脚会变得乌黑坏死,患部更会不断溃疡流出血水,使人极度疼痛,夜里更哀号不断,更凄惨的是,就当时对于疾病的认识,仅能以截肢方式治疗。为了对抗疾病,台大医学院组成”乌脚病”研究团队,三十五的曾文宾也受邀,面对这项吃力不讨好的研究工作,他义不容辞,很快答应下来。

来到沿海地区,开始亲自接触许多案例,曾文宾亲眼看见一名孩童,三岁时手指溃烂,四岁时更侵犯到一只脚,到了五岁时另一只脚也烂掉,在双脚截肢后却还是因肺炎而死,年纪轻轻就结束了生命。类似的案例,在当时可还不止一起。

“好像是在活人身上进行‘分尸’的凶手!”曾文宾如此形容可怕的乌脚病,他也决心找出病因,解除民众的痛苦。

当地交通不便,也使得研究工作变得困难许多。曾文宾和调查小组时常乘坐竹筏沿着八掌溪从北门到布袋,在下岸时因水位退去,他们卷起裤管、脱下鞋子踩过烂泥,放下医师身段,打赤脚走入人群,没有丝毫架子。

虽然卫生所通知病患让医师检查,但那些居住在海边草寮的人,特别是年轻人似乎不愿病情曝光而拒绝就医;病人不来,医师只好过去,于是曾文宾走进阴暗的茅草屋里,将病患背到屋外,借着天光看诊,甚至为病患洗脚,以分辨患病部位和颜色。

他持续追踪自己收治的一千八百多起乌脚病例,缜密的调查后,终于找出饮水含“砷”过量是当地乌脚病的主因,而当地好发皮肤癌、慢性中毒都是缘自于此。这个结论,更促成当时省政府提拨八亿,在民国55年完成流行地区自来水管线连接工程,上万人受惠。如今三十八岁以下的人口,已不再见新病例。

1990年代后期,从孟加拉国、印度、菲律宾、泰国到内蒙、新疆到贵州十余国家地区,陆续发现慢性砷中毒流行,曾文宾这项领先的研究成果不但有助于全球防治工作推展,也提升台湾在国际的学术地位。

056 resize花莲慈济医院董事会决议,由杜诗绵(右)担任院长、曾文宾(左)担任副院长,兼建筑执行委员会、营运筹备委员会正副主委;在医院兴工同时,致力规画院务并网罗医疗人才。

力助慈济 曾院长后山行医

1980年,上人正为筹建慈院寻觅人才,透过一位慈济委员介绍,来到当时担任台大医院医务副院长曾文宾家中拜访,听他谈起年轻时研究”乌脚病”的往事。

上人后来回忆道:“当我听闻他从茅草房将乌脚病患者背到户外,替他们洗脚后再治病;还有为找出病因,长年与病患在一起的种种事迹时,心中好震撼!心想:他真是一位好医师,正是我要寻找的人。”

曾在偏乡作研究的曾文宾,也很能认同上人在东部建院的理念,两人一拍即合。翌年九月曾文宾就参与“佛教慈济综合医院筹建委员会”,也开始利用每月一个周日到花莲,上午在慈济功德会于仁爱街的义诊所看病,下午陪上人看建院用地。慈院经历土地变更、两次动土,评审建筑图面、变更设计……每每上人行脚到台北时,他列席会议,一同检讨一张张设计图,常常讨论到午夜。

“当时没有人相信我,曾院长却相信我。他不怕我没钱、没人,也不怕我做不起来。从第一张设计图开始,曾院长就一直陪我走建院的路。”上人如此描述感恩心情。

在花莲慈院首任院长杜诗绵故世之后,首任副院长曾文宾于1989年接任院长职务。出身医学中心的他,将慈院发展目标也设定在医学中心,但他也不急进,一切按部就班。”当年后山没有人愿意来,就算极力推动也没办法。升格为医学中心的前两年,大家都很冲,等到某个时间力量凝聚起来,自然有办法达成!”

1999年,曾文宾带领花莲慈济医院达到医学中心的目标后,他将棒子给年轻人,而他自己,直到年过八十仍然还在花莲慈院心脏科看门诊。他说,要用行医五十年的经验,发扬慈济人“做,就对了!”的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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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任花莲慈济医院曾文宾院长下乡义诊,为原住民黥面阿嫲看诊。(摄影者:黄锦益,地点:花莲县玉里佛教莲社,日期:1990/01/21)  

亲切温和 曾爸爸树立医者典范

对待疾病,魄力积极;对待研究,严谨踏实。然而,曾文宾对于学生和病人却展现了另外一种样貌,他亲切温和,从不疾言厉色,相当平易近人。慈济员工都喊他“曾爸爸”。退休后的曾爸爸依然住在花莲,他和妻子也经常以志工的身分,穿梭在医院里,退而不休,持续奉献服务。

这位曾医师、曾院长、曾爸爸,在2020年11月22日安详过世,享耆寿97岁。回顾曾文宾踏实又精彩的一生,从早年调查乌脚病,造福乡里;后来义不容辞加入筹建花莲慈济医院的行列,为后山医疗奠下根基。行医超过半世纪,留下丰硕医学成果,不计名利的爱与关怀,为后人树立了医者典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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